看你时自带滤镜 第13节(3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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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“很多人看。”
  当得知直播人数已经超过七位数,谭幼瑾倒不是很惊讶。节目跟直播平台要了推荐位,多少有一些观众点进来看。但她不信真有七位数。早两年,她一个媒体熟人对她说,直播数据后台可以直接改,两三万的观看量改成上百万,动动手指就行。还有更离谱的,发通稿吹观看量的时候,把几个时间段的直播人数相加,凑成一个惊人的数字。
  不过两三万的人对她来说已经不少了。给学生上课,一百人以上就是大课。
  谭幼瑾给于戡买的啤酒摆在桌上,于戡没问她,就给她倒了半杯。
  谭幼瑾微笑着说谢谢。她在心里自问,此时自己是不是有表演的成分。当着摄像机和这么多观众能完全坦然地不在乎这些目光吗?如果没有摄像机,她会对于戡说什么?她脸上的表情会是怎样,和现在会是完全一样吗?
  不一样,她在心里很清楚地评判到。那么于戡的所作所为有没有表演的成分呢?她问自己。他在镜头前呈现了一个几乎完美的形象,虔诚甚至谦卑地表达着对她的感情,这形象真是太好了。她一开始很奇怪于戡即使要上恋综,为什么要选择她。他说想要为她澄清,她相信有这个理由。但她觉得肯定也有别的。一个漂亮男人痴情却得不到回应,在当今太容易引起人的怜惜,怜惜往往能唤起关注,这关注很难说对于戡没有一点儿诱惑力。他的事业不上不下,如果能在大众传媒上输出这样一个形象,对他的事业当然是有帮助的。
  她母亲总怀疑她现在对恋爱婚姻不感兴趣,是不是从男的身上受了什么刺激。
  她约会过一些男人,在她很年轻的时候。她进了大学,脱离了母亲,开始做一切母亲不让她做的事,在冰冷的雪天喝冰镇可乐吃冰激凌、吸烟、喝高度数的酒,穿母亲绝不让她穿的衣服,有的衣服布料不是很多。还有,和男人约会。她这时候已经不再像十五六岁那样渴望有人无条件地爱自己,她觉得这期望就跟落魄书生渴望狐仙突临自己家差不多,梦想很美好,但做做梦也就得了。她要恋爱既不是出于强烈的生理需求,也不是因为孤独寂寞产生的心理需求,有点弥补十五六岁遗憾的意思,还有一点像是后来学车,别人都会,自己不会有点儿不好意思。但就像后来没学成车,她也没和任何人从约会走向恋爱。自从最后一个约会对象和她闹得不欢而散,祝她孤独终老后,她就再没约会过,又成了她母亲当时理想的女儿,一心扑在学习和工作上。
  是有男的让她不好受,可她也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,大家彼此彼此,谈不上谁伤害谁。事实上,只有于戡这个男人让她受过刺激,和婚恋全无关系。事后细究原因,因为她对他毫无防备。
  现在也是因为这个,即使是看起来最温暖和谐的时候,她对他也不是毫无防备。但是她愿意配合他扮演这样一种形象,如果对他的事业有帮助也不错。毕竟她十来年前拍的短片,她自己都不愿意多看,他却看了好多遍。而且抛开私人恩怨,从她的职业角度来说,她愿意他有更好的发展。
  两个人,四菜一汤,有点儿多了,谭幼瑾问编导摄像要不要一起吃。大家很客气,都表示还不饿。
  在镜头前,谭幼瑾只喝了一小口酒,公平地夸赞了于戡做的每一道菜,表现出了一个合格的客人应有的素质。一盘土豆丝,一半是她切的,她不小心切到手,剩下的便换成于戡切。两种土豆丝混在一起,但她能分清哪个是她切的。
  一顿饭吃到尾声,编导在直播镜头扫不到的地方,建议于戡弹吉他回馈观众的热情收看。
  两人对坐着,谭幼瑾没有抬头,她握着手里的玻璃杯,里面的啤酒还有剩。于戡看了谭幼瑾一眼,问她想听什么,谭幼瑾笑道:“我都行,你可以征求一下直播间观众的意见。”
  不知是直播间观众的建议还是编导自己的想法,编导说大家想听《孤独的人是可耻的》,问于戡能不能弹。
  【📢作者有话说】
  上一章红包发啦。
  如果今天晚上十点没有更新,那就明天再看吧。
  第29章 第 29 章
  ◎滤镜◎
  于戡说他不会弹编导点的这个, 他没再征求谭幼瑾的意见,开始弹亨德尔的一首曲子。谭幼瑾很熟悉这旋律,只是第一次听吉他版的。
  谭幼瑾低头喝杯子里的酒。她本来是没打算喝的,但是一曲都没弹完, 杯里的酒已经空了。她也没再倒, 就这么看着空的玻璃杯。手指轻叩着玻璃杯, 发出有节奏的清响,只有她一个人听得到。传到其他人耳朵里, 被吉他声盖过去了。
  她几乎想要问于戡, 就是这么为她澄清的么?那个他口中需要澄清的留言几乎已经消失了。他现在新造出来的这一个才真给她带来了压力。倒不是怕舆论,这种和她职业无关的舆论即使有负面, 对她的影响也是有限的。真正困扰她的是,她不知道于戡是真是假, 但她好像可能也许有点儿当真了。
  谭幼瑾低头看向桌下,她自己的腿几乎是贴着椅子, 但于戡的腿要舒展多了。有时桌下比桌上更能说明两个人的关系。在于戡还没毕业, 她还是他广义上的老师时, 她曾经跟他说过, 要拍一桌人的暗流涌动, 镜头不光要从台上扫,还要看看桌子下面, 演员可不是脸上有戏就得了。
  相比现在, 谭幼瑾更喜欢他们私下的相处。现在她总是怀疑于戡在演,对镜头他可能比她更敏感。唯一一次, 她在镜头前完全相信他, 是他因为谈及他拍的片子, 耳朵发红, 一句话都说不出。
  她不喜欢这种感觉,自己的情绪被另一人推着走,猜他真心还是假意。
  谭幼瑾有一个熟人曾为她在年轻时候没能恋爱感到遗憾,因为没能体会到那种丰富复杂的情绪实在可惜。这情绪一样一样拆开看,谭幼瑾发现,所有的她都体会过。她只为自己的母亲有过那样的情绪波动,在她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,大多数快乐都源自母亲的夸奖,而母亲一旦夸奖她的学生,马上就能激起她的嫉妒心和好胜心,而后她又为自己的嫉妒羞耻,她一直都知道嫉妒是不好的。她猜测母亲的心情,猜她是不是对自己满意。等她大了些,开始能够一分为二地看待自己的母亲,可听到别人批评自己的母亲,哪怕有七分事实,她也觉得很反感。因为是自己人,对自己人总是袒护的。
  等她违背了母亲给她制定的规划开始独自生活,她才慢慢获得了自己情绪上的自由,再听到母亲夸奖别人,终于能客观地去欣赏所夸之人的优点,而觉得自己有没有这优点都不影响自己的生活。
  这情绪自由太过来之不易,一点儿都不想拱手让人。好在这些年来她还算经得起诱惑,因为能诱惑到她的都不来诱惑她。
  她喜欢轻松的关系,不愿意给自己罪受。而她并不是一个适配度高的人。适配度高的人,和大多数人都能愉快相处。她不只不高,简直低得令人发指。她的一个约会对象骂她,你又不是什么十全十美的人,为什么这么挑剔别人?她并没有挑剔,让别人为她改变,只是觉得不合适。但她没有反驳,只是说,我能力有限,光是忍受我自己一个人的缺点就已经竭尽全力了,再多了实在受不了。那人以为她在讽刺,其实她说的也算是实话的另一个版本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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